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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枪杀了公安局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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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枪杀了公安局副局长?

凶手当庭翻供不认罪律师力辩终令凶手伏法

 

 

 北京晚报记者林靖

 事发

 公安局副局长提职前遭枪杀

  2010328日傍晚6时,与俄罗斯隔江相望的东北边陲小镇黑龙江省同江市,路上人少车稀。1905分,一声沉闷的枪声打破寂静,大直路中段农业银行家属区发生了一起恶性命案。

 警方接报,迅速赶到现场,发现原同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孙某头部被枪击死亡,倒在他家楼下的警车里。此案瞬间震惊全国。公安部、省公安厅和佳木斯市公安局迅速组成专案组,对此案进行侦查。

  329日,杀人嫌凶刘某落网。根据刘某的供述,原同江市公安局政委陈某与杀人案有重大牵连。330日,陈某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但他始终否认自己指使刘某杀人。在之后的刑事诉讼过程中,刘某虽承认杀人动机是因孙某顶替陈某政委职务,要为陈某出气和保住陈某政委的职务,却也否认受陈某指使。

 案发后几天,在北京的着名刑辩律师赵学强接到了一个长途电话。悲愤交加的孙某妻子请他担任受害方刑事诉讼代理人和刑事附带民事代理人。赵律师立即赶到同江市,与孙某的妻儿、父母、兄弟见了面。一家人悲痛欲绝,谈话间不时痛哭失声。我们要求给凶手判死刑,让他偿命!赵律师一边平复着死者家属们的情绪,一边详细地了解情况。

 他从多方面了解到,受害人孙某原是同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在被害的前三天,市委考核组到同江市公安局,对孙某进行考查,确定将孙某提为副处级,任同江市公安局政委。然而,就在即将提职时,孙某却被枪杀身亡。

 供述

  “他顶替我三哥我想杀死他

 嫌凶刘某,同江市勤得利农场无业人员。据刘某交待,他与原同江市公安局政委陈某关系交往甚密,称其为三哥三哥在生意上和生活上曾给他很多照顾,特别在涉嫌刑事问题上,全力给予帮助。

 在此案卷宗中,赵学强律师注意到,被告人刘某共有7次供述,对杀人过程的多次交待是一致的。孙某总告我三哥,这次又顶替了我三哥的政委职位。我恨他,我做生意全靠我三哥,三哥下去了,我的买卖就会受影响。所以我想杀了他。

  27日,刘某约陈某和另两人到同江市勤得利农场家中。次日早,他携带陈某借给他的猎枪,开车到同江市陈某的一处老宅。陈某经常带刘某等人来此居住。

 刘某在陈某家吸毒,晚饭后决定去枪杀孙某。刘提出去前哨农场办事,陈某让刘某开自己的警车。刘某拒绝了,认为陈某的车在同江扎眼,谁都认识,便借口到前哨接人,借一同吃饭的李某的无牌照帕萨特轿车,带上准备好的具有强大杀伤力的猎枪和狍砂子弹,根据孙某经常到母亲家吃饭的习惯,开车到孙母家周围,寻找孙某。

  “在建行东南一个住宅小区里,发现孙某的车,我把从陈某手里借的立式猎枪组装好,上了一颗12号狍砂的子弹等孙某。当时,我就把子弹压在枪管了。

 约半小时后,孙某下楼上了警车,把车发动着了。刘某开车靠近,车头行至孙某的车尾时,孙某放下车窗,往后看刘某的车。此时,两人相距六七米,刘某立即将车窗放下,举起猎枪。

  “我把枪管伸到窗外,对孙某头部开了一枪。我看见孙某的头一下回去了,感觉打中了,就开车跑了。

 存疑

 政委否认雇凶杀人律师指出四处疑点

 案件移送到检察院后,经过审讯,尽管雇凶杀人的间接证据很多,却没有直接证据。

 赵学强律师进行了大量走访,多次与承办此案的佳木斯市人民检察院沟通,提出此案主要有四个疑点:

 其一,案发前的325日,市委组织部到同江公安局考查孙某,要把他提为政委。当晚,刘某就从70公里外的勤得利农场赶到同江市,与三哥陈某见面。刘某曾向陈某表明想干孙某我想打死他。作为资深老刑侦,公安局政委陈某难道不应当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其二,明知刘某有要替他除掉孙某的想法,在案发前一天下午,陈某为何还违规从公安局治安科库中,借出收缴的双筒猎枪?这是一种可以打熊的烈性枪支。陈某还将自家私藏的75发猎枪子弹,与猎枪一并交给刘某使用。

 其三,刘某枪杀孙某后,很快驾车逃到了陈某的老宅处,将枪分解装入胶丝袋中,拎到陈某家中放在洗衣机旁。十几分钟后、第一时间给陈某发短信,让他快点到南楼。嫌凶为何第一时间通知身负打击罪犯职责的公安局政委?并在作案后回到政委家,要与其见面,难道不怕自投罗网吗?

 其四,陈某闻讯赶回老宅,问刘某:孙被打死了,是不是你干的?”“是。之后晚8时,陈某让刘某陪他一起开车到富锦市朋友处取冰毒,途中向陈某说了枪击孙某的详细过程。三哥,你放心,就是抓到我,我也不会承认。刘某保证。得知刘某杀人后,陈某作为公安局政委,为何不告发或将其抓获,反而与其同去取毒品?

  “只要你挺住,警察拿你也没什么招儿。衣服上有没有子弹的烟雾?你把衣服洗了。陈某问刘某把枪放在了哪里,让他最好挪个地方。当夜两点多,陈某又给刘某发短信,让他把作案穿的衣服洗了。刘某按吩咐,将衣服水洗了。

 庭审

 两被告人当庭翻供被害人家属愤怒哭骂

 赵学强律师通过分析,向检察院建议对两名嫌凶提出如下罪名以及理由。刘某涉嫌故意杀人罪。陈某则涉嫌六项罪名: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滥用职权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容留他人吸毒罪。检察院采纳了赵学强律师的建议,以上述罪名对两名被告人提起公诉。

  2011118日及同年823日,在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全国瞩目的原同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孙某被枪杀一案开庭审理。

 在两次庭审过程中,刘某、陈某全部推翻了在侦查阶段所作的有罪供述。

 刘某以吸毒了,我不知我做什么了为理由否认杀人事实。其辩护人在涉案枪支认定和证据等方面,对公诉机关指控刘故意杀人事实提出质疑,提出认定刘某故意杀人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刘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

 陈某及辩护人虽承认一些事实经过,但认为那些都不是犯罪,公诉人指控的全部罪名均不成立。陈某辩称:他没有故意杀人。将枪借给刘某使用,是其职权范围的权力,枪支是通过正常手续借出来的。用此枪杀人与我没有关系,谈不上滥用职权犯罪;我也没帮助刘逃避刑事处罚,也构不成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

 至于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储存爆炸物罪,陈某及其辩护人认为,作为公安局政委,家里有枪等是正常的;刘某等人在其家吸毒与陈某无关,不存在容留他人吸毒罪事实。

 看到被告人不断翻供,辩护人作无罪辩护,参加法庭旁听的孙某二十几位亲属控制不住激动和愤怒的情绪,站起来哭骂。让他偿命!庭审多次被打断,中途不得不休庭,法官让家属平复一下心情,再继续开庭。

 反驳

 凶手故意杀人证据链完整唯有宣判死刑方能平民愤

 法庭上,赵学强律师强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故意杀人罪名准确。刘某听说孙某将接替陈某职务,感到直接影响自己的经济利益和为陈某抱不平,便产生杀死孙某的动机,具有非法剥夺受害人生命的故意和目的。从其选择的杀人凶器上看,使用的是杀伤力强大的双筒猎枪,子弹是随身携带的狍砂和鸡砂中的杀伤力巨大的狍砂;从被告人刘某所选的杀人部位看,是最易致人死亡的头部。

 客观上,刘某也积极实施了杀害行为,不存在辩护人所述刘某不想致受害人死亡的问题。在证据方面,刘某、陈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能够证实刘某的杀人动机;公安人员根据案发现场监控录相,找到在案发现场出现的轿车,与事后停放在陈某家门前的轿车完全一样,且车主证明此车在案发时间被刘某借走;

 证人王某证明案发前,看见刘某将一个胶丝袋子放入无牌照的帕萨特轿车内并将车开走,事后证明这袋子是装猎枪的;

 现场证人李某证实,案发前看见一辆无牌照帕萨特轿车未熄火,停在受害人住宅楼下,驾驶室内的人向后仰,并用手挡着脸,该情节与刘某在侦查阶段供述一致;

 刘某供述所见受害人姿势、衣着样式和颜色、开枪击中部位,也与现场勘查情况一致;

 公安人员抓捕刘某时,在其藏身地即陈某家发现猎枪、子弹及其洗后的衣服,完全符合本案事实;

 从刘枪击后与陈互发短信内容上看,也证明二人事后的攻守同盟情况。

  “上述口供、证人证言、物证、现场勘查情况及技术鉴定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论是认定犯罪证据还是量刑证据,均达到确实、充分的证据标准、执行标准。

 此案的另一个关键问题就是量刑。根据我国死刑政策精神和本案实际情况,赵学强律师明确提出应对刘某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对陈某提出的量刑意见,是在不能认定其指使刘某故意杀人罪情况下,对其数罪并罚,按法律规定的最高刑判处。

 赵学强律师当庭发表了富有情感的演讲:刘某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是直接故意杀人,动机恶劣,主观恶性极大,手段残忍,罪行特别严重,不具备法定或酌定的从轻、减轻情节,应处以死刑立即执行。受害人主客观上无任何过错,但刘某残忍杀害孙某后,没有一句忏悔和道歉的意思表示,也未表示对被害人的家庭予以赔偿,还当庭推翻此前的全部有罪供述。

 法律并不能让死者复生,也不能完全抚慰受害人亲属的心灵,但能体现社会的公正。本案中的受害人不仅是其本人,也包括孙某活着的亲人,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子女、失去儿子的父母。刘某故意杀人,不仅剥夺了孙某年轻的生命,而且剥夺了其家庭的幸福,使被害人的父母和妻儿遭受到精神上巨大的打击,幸福美满的家庭破裂。

 被告人的行为不但构成杀人罪,且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这样才能告慰被害人在天之灵,抚平受害者家属心灵的创伤,体现法律打击犯罪的司法权威。

 判决

 凶手死刑已执行政委五罪判20

 之后,赵学强律师向法庭提出了刑事附带民事赔偿问题,要求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368167元。

  2011224日,黑龙江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刘某被认定犯有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赔偿受害人各项经济损失267587元。即除了精神赔偿外,其他诉讼请求都获得了法院支持。

 另一被告人陈某犯非法持有枪支罪、非法储存爆炸物罪、滥用职权罪、帮助犯罪分子逃避处罚罪、容留他人吸毒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20年。

 两名被告人不服一审判决,随后上诉到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黑龙江省高院经开庭审理,于20111013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子有了公正的结果,他在天之灵也有个安慰了!受害人孙某的家属流着泪说。

  2013125日,被告人刘某被执行死刑。

 建议

 带病使用提拔应当严厉整顿

 案后,赵学强律师的心里久久不能平复,至今仍是感慨万千。通过本案的审理,暴露出用人腐败的问题。

  “陈某的违法甚至犯罪问题,一些领导是清楚的,可以说是带病使用甚至提拔。陈某所为不仅不符合领导干部条件,甚至不符合普通民警的条件。

 在庭审中,赵学强律师就明确建议检察机关、审判机关,根据此案暴露出的腐败问题,向有关部门发出检察建议和司法建议,认真处理此案所涉及的公安干警和其他人员,当地党政机关要开展严肃的队伍整顿活动。  J1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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